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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璞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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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来年传播领域行走,快乐多过不开心。历任《中国青年》编辑、执行编辑,《VISION青年视觉》副总编,《DESIGN 设计》主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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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,忧愁  

2010-12-08 20:59:42|  分类: 书与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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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,忧愁 - BERRYTREE - 熊璞的博客
Jean Seberg,影片中的女主角。
 

 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投拍的《你好,忧愁》,类似于许多改编完美小说的美国影片,将故事讲一遍,给怀旧者梦想的一百分钟。

无论如何无法超越小说真身的好,就像我们往往只膜拜佛的肉身。

女主角倒是难得的贴切,Jean Seberg像黑色的天鹅,在黑色和彩色的影像里走,在影片的最后落泪,寂寞而忧愁。

那么年轻,年轻的Jean Seberg,年轻的萨冈,那么勇敢而敏感的灵魂,所以泪水过后,淡定地说,你好,忧愁。

 

十八岁的淡定和三十八岁的淡定,是不一样的;到达八十岁时,淡定又是怎样的滋味?

 

我在某年的除夕,在网上看萨冈的文字《你好,忧愁》,喜庆里的某种落寞和那忧愁轻轻合拍,那场景如黑白的光影是我生命里真欢喜的片段。昨天,收拾停当,看七月看了一半的电影版“忧愁”,依然是继续一段未完的故事。以文字开始,以影音为续的断续而被串联的感受的前后,就像生活本身有时给我们狗尾续貂的不满足。然,这是我实实在在触摸着的生活,这质地,我无法不说好。虽则这“好”就如那“忧愁”,无法解说。

 

年少时,我们抓住心中的那点忧愁——不知源流而轻盈的忧愁——要对它说声“你好”,只是向往完美与优雅的少年认可的必须的勇敢;年纪大了,才知道,生活中,无论体会到的忧愁有多淡,最好的办法也就是对它说声“你好”。

 

我相信,一个18岁时忧郁而困惑的灵魂,多半是在之后的岁月继续被心中的忧郁和困惑折磨抑或激发。因为,这也是最好的选择。

 

Jean Seberg的美有些精致,好歹美国人是试图在表现她的优雅,是的,如果那样勇敢,至少有可能成为优雅。

因为优雅里有忧伤,摩登里只有时髦。摩登是那个时代的,优雅可以是几个时代的。

所以,隔着几十年的光阴,我看Jean Seberg还是很入眼的美。而更长久的是文字里的情绪和敏感,来自心灵。我们的精神是比我们的肉体进化得更慢的一类,更具备个体的特性,更在无意中指向某一群体的共性。

 

萨冈另一部小说里的女主人公梅尼卡,从梦中醒来时,听到隔壁收音机里传来的乐曲声,“这是一段莫扎特的优美的行板,总让人回忆起黎明、死亡和那么一种微笑。我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上,听了很久很久。我很幸福。”

 

1996年,死亡虚晃一枪之后,萨冈接受采访时说,我的主人马蒂厄说,他不愿意在一个消极的时候否认一种这么常见的快乐(抽烟的快乐)。这一切是想说悲剧并非一直是悲剧。

 

幸福就是在这样一些时候,让我们感受到奢侈。

 

我在某个暗夜和老朋友电话,在年少青春的飞扬跋扈里沉湎片刻,那是奢侈,我承认。

 

感情完美的时刻也是不存在的,总有些小小的不如意。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是大喜大悲的。可有些人也许总不想注意这一点,拒不肯见这些残缺的时光,因为他们十分喜爱完美的东西。”萨冈说不该破坏他们的情感,萨冈早知道,完美并不存在。

 

我在夏夜深处才知道这样的真理。在向着完美努力多时,做了多年的好学生之后。

 

我们和书里的人物一道出发,看着他们,想要解释,或者至少试着发现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相爱是那么难。我们想着他们最终是要分手的,却又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分手。是的,在写作过程中,会发生一些非常艰难的事情,意料不到。有时我只能让我的主人公以死亡的方式相离别,我杀死了我的人物。

 

那就是无法完美的完美。总是在无法停留的某一刻,我们感受到幸福。因为无法停留,那些幸福才那样香醇,让人珍视。

这就是生活。就是先知先觉灵感飞扬的岁月之后里漫长的生活。

明白这一点之后,我们,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,才能坦然地对无法完美的生活本身致以,安静的问候:

 

你好,忧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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