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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璞的博客

大海波中,须弥顶上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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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十来年传播领域行走,快乐多过不开心。历任《中国青年》编辑、执行编辑,《VISION青年视觉》副总编,《DESIGN 设计》主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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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如植,情意仍有相连  

2009-02-28 18:05:14|  分类: 书与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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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气看完《我们仨》,这个周六的下午,有阳光,时间静静过。

还记得第一次读杨绛先生的《洗澡》,在大学里,聪慧如此,让人惊讶与佩服。我后来渐渐在社会中行走,更喜欢那种智慧,可惜学不来,慢慢修,或许会得一二。

《我们仨》,写得情真意切,上次拿起竟然没有读下去。今天不同。也可见这段时日心情是静的。

我读读停停,出神,读到某处,停顿,觉得自己跟杨绛先生有些地方像,又到一处,又似同,——不免笑有往自己身上贴金之嫌疑。

有些人年轻时聪明,老来却糊涂,杨绛先生却是越活越明白,渐渐身轻如燕,情深却似海,未可穷尽。上次看《写在人生边上》,我看到大爱大美;今天看《我们仨》,验证很多美好伟大的情感源自日常之平凡生活。

我,从来擅长长跑,喜欢文火熬汤,大约可以以杨绛先生为偶像,慢慢修得,点滴也好。

 

我现在放书,坐在电脑前写字,回想前面那个梦,更觉情深意重。

生死茫茫人神阻隔,思量无处,未下心头。

我有时候粘着贪念刹那的好,也是因为我知道去去不同,菩提无根。

我都记着。感念尤深。

也感谢这本书,引出我的怀想。

 

书里说,有人跟钱钟书先生和杨绛先生说,胡乔木只把他最好的一面给他们看。

杨绛先生写了一段话:

我们读书,总是从一本书的最高境界来欣赏和品评。我们使用绳子,总是从最薄弱的一段来断定绳子的质量。坐冷板凳的书呆子,待人不妨像读书般读;政治家或企业家等也许得把人当作绳子使用。锺书待乔木同志是把他当书读。

我现今宽容很多,真真在实践严于律己,宽以待人(虽然也时时对自己宽厚,不要求自己那么严格)。只是把他人都当作书读,的确可以少去很多狭隘道德的评判,多些获益。

而可以不断获益的人生,还有什么好抱怨。

我倒也常在餐馆吃饭+看戏两不误(和钱锺书杨绛夫妇有同样的“爱好”),就是觉得人生世事有趣;也常常跳出自身看自己所在的这场好戏(学习杨绛先生“干校六记”的经验),只是超然一点,就开心好多。

我仍然是喜欢读小说的那个孩子,而已。

 

书中其他让我有感触的:

 

……能和锺书对等玩的人不多,不相投的就会嫌锺书刻薄了。我们和不相投的人保持距离,又好像是骄傲了。我们年轻不谙世故,但是最谙世故、最会做人的同样也遭非议,锺书和我就以此自解。

 

……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悲苦。但是我没有意识到,悲苦能任情啼哭,还有锺书百般劝慰,我那时候是多么幸福。

 

……一个人的出处去就,是一辈子的大事,当由自己抉择,我只能陈说我的道理,不该干预;尤其不敢强他反抗父母。

 

……我们沦陷上海期间,饱经忧患,也见到世态炎凉。我们夫妇常把日常的感受,当作美酒般浅斟低酌,细细品尝。这种滋味值得品尝。因为忧患孕育智慧。锺书曾说:“一个人二十不狂没志气,三十犹狂是无识妄人。”他是引用桐城先辈语:“子弟二十不狂没出息,三十犹狂没出息”;也是“夫子自道”。

胜利后我们接触到各式各等的人。每次宴会归来,我们总有许多讲究,种种探索。我们把所见所闻,剖析琢磨,“读通”许多人,许多事,长了不少学问。

 

……锺书蛰居上海期间,买书是他的莫大享受。新书、旧书他买了不少。“文化大革命”中书籍流散,曾有人买到“借痴斋”的书,寄还给锺书。也许上海旧书摊上,还会发现“借痴斋藏书”。藏书中,也包括些苏联铁幕后面的书。我们的阅读面很广。所以“人心惶惶”时,我们并不惶惶然。

郑振铎先生、吴晗同志,都曾劝我们安心等待解放,共产党是重视知识分子的。但我们也明白,对国家有用的是科学家,我们却是没用的知识分子。

我们如要逃跑,不是无路可走。可是一个人在紧要关头,决定他何去何从的,也许总是他最基本的感情。我们从来不唱爱国调。非但不唱,还不爱听。但我们不愿逃跑,只是不愿去父母之邦,撇不开自家人。我国是国耻重重的弱国,跑出去仰人鼻息,做二等公民,我们不愿意。我们是文化人,爱祖国的文化,爱祖国的文字,爱祖国的语言。一句话,我们是倔强的中国老百姓,不愿做外国人。我们并不敢为自己乐观,可是我们安静地留在上海,等待解放。

 

……锺书早年写的《吃饭》一文中说:“吃讲究的饭,事实上只是吃菜。”他没说吃菜主要在点菜。上随便什么馆子,他总能点到好菜。他能选择。选择是一项特殊的本领,一眼看到全部,又从中选出最好的。他和女儿在这方面都擅长:到书店能买到好书,学术会上能评选出好文章,到绸布庄能选出好衣料。

 

杨绛先生在最后说,人世间不会有小说或童话故事那样的结局:“从此,他们永远快快活活的一起过日子。”

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。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。

这是她经历过的生活。

我们每个人的生活,大致相当,只看你如何理解品评。我现今更相信“世事洞明皆学问”,也在繁复中每每学着走回简单,问自己心中最根本的爱恨情仇,无法割舍的是什么。

 

哪些是浮云白驹,千种姿态也终将飘散移形;

哪些是,我生命真正的特质,可以最后开出花朵,留下可以遗传的秘密。

我们就是这样,各自孤独生长,又情意相连。

了解与不了解之间。

 

P.S.我无法引述杨绛先生写的梦的真与好,其实也无法复述里面其他的好。

人世间大家生长也如植物,遥远的亲近,风中花香不真切,却又觉得似曾相识,而已。

感兴趣的朋友还是读原文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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